第3章
忽然又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收敛,换上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表情。
他伸手,一把推开裴叙玦正要递过来的勺子。
“不行!你现在就去!你现在就下旨!我要你立刻、马上就收拾那个老巫婆!”
他见裴叙玦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看着他,心里更急了。
他索性整个人从裴叙玦怀里挣脱出来。
他赤着脚跳下龙榻,踩在暖玉地板上,指着殿外方向:
“你去不去?你要是不去,我、我今天就不吃饭了!我以后都不吃了!”
他说完,为了增加威慑力,还狠狠一脚踢翻了旁边搁着点心的小几。
精致的瓷碟碎在地上,各色小巧可爱的点心滚落一地。
第3章 妖孽?陛下准我坐御撵
殿内侍立的宫人瞬间跪倒一片,头埋得极低,心中叫苦不迭。
小祖宗哎,这可是在陛下面前啊!
裴叙玦看着地上狼藉的点心。
又看向那个站在碎片中间,眼圈开始泛红,倔强地瞪着他的少年。
他缓缓地从龙榻上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韩沅思。
韩沅思看着他走近,原本强装的气势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小声地嘀咕:
裴叙玦最宠他了,他知道的!
从小到大,他踩龙椅、撕奏折、把那些倚老卖老的大臣气得胡子发抖。
裴叙玦从来都只是纵容地看着,最多说他一句“胡闹”。
他有着在这座皇宫、乃至整个天下最横行无忌的底气。
除了两件事。
一是伤害他自己,上次他故意划破手指想逃课。
裴叙玦那瞬间沉下去的眼神和之后三天都没让他下床“讲道理”的经历,让他记忆犹新。
二就是在床上侍寝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裴叙玦不再是平日的纵容模样。
而是像一头挣脱了所有伪装的凶兽,霸道、专制。
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和分心!
非要逼得他哭着求饶,一遍遍喊“陛下”才肯稍作温柔。
除了这两点,他韩沅思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,裴叙玦也会面不改色地替他补上!
想到这里,他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。
下巴扬得更高了,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。
果然,裴叙玦在他面前站定,对侍立在一旁的侍监吩咐道: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太后年迈体弱,需静心礼佛,为国祈福。”
“即日起,慈宁宫一应用度减半,身边伺候之人,除两名洒扫粗使外,其余全部撤回内务府另行安排。”
“非朕亲允,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清修。”
内侍监猛地一颤,匍匐着领命:
“奴、奴才遵旨!”
这道旨意,虽未直接废后,却无异于将太后彻底圈禁!
剥夺了她所有的权势和体面。
旨意传下,裴叙玦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目瞪口呆的韩沅思身上。
他弯腰将愣住的少年打横抱起,避开地上的碎片,走回龙榻边,将他轻轻放下。
然后,他接过宫人战战兢兢重新奉上的一碗温热的燕窝羹。
舀起一勺,递到韩沅思唇边:
“现在,能吃饭了?”
韩沅思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勺羹。
眨了眨眼,乖乖地张开了嘴,含住了那勺羹。
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。
他咽下后,小声嘟囔了一句,心满意足: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慈宁宫内。
太后正对着心腹嬷嬷厉声咒骂:
“妖孽!果然是祸国妖孽!竟敢蛊惑陛下下此等旨意!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通传:
“陛——下——驾——到——!”
太后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瞬间闪过期盼的亮光。
是裴叙玦!
他终于清醒了?
是来回转旨意的?
还是终于意识到那妖孽的祸害,来向她这个母后赔罪,共商对策?
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狰狞的表情,努力端出太后的威仪,理了理鬓角。
她甚至没等宫人搀扶稳当,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殿门。
准备先发制人,好好诉一番委屈!
定要借此机会将那韩沅思彻底扳倒!
然而,当她走到殿门口,看到的景象却让她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