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24 剪断。(大
路菱温柔地说:“不疼。”
她想问,那失去它的时候呢?你是不是很疼。
“我会做个好姐姐的。”
她很乖地靠在妈妈的怀里,路菱心疼她,却还是笑着说:“好,我相信你。”
“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,我都会很照顾它。”
“我会教它学习,陪它玩,也会教它爱爸爸妈妈。”
路菱眼里漫起水雾,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。
“宝贝。”过了很久,她轻声开口:“你想不想知道,有关你妈妈的事?”
路濛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妈妈:“她不要我了,是吗?”
“她不是不要你。”路菱下意识地否认,她喉咙一滞,极为艰难地说:“她只是,遇到了些过不去的事,需要出去走走。”
路濛从没想过,自己的妈妈会是另一个人:“所以,她会回来吗?”
路菱抱着她喃喃:“会的,我也....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路菱本以为,她会抗拒,听见女儿的问题,她的记忆飘远,想到了那个顽皮可爱的女孩儿。
“你妈妈啊,是个让人气,却又很让人喜欢的姑娘。”
她和邵庭渊,还有路霜是一起长大。
路霜无拘无束的,性格洒脱。
她有着骄纵的大小姐脾气,却也同样善良到让人觉得温暖。
而当她喜欢一个人时,会轰轰烈烈地去追。
路菱说了许多有关妈妈的事,她发现,自己似乎没有如想象中的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。
被找回来的这一个月,路菱寸步不离地照顾她。
她的状态不好,路菱也不好受。
在有一天,路菱忽然晕倒。
医生遗憾地告诉他们: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孕妇是最需要注意心情的,路濛不知道,她失踪的那天,路菱晕倒,就已经有小产的预兆了。
她偷偷打电话来时,女人还躺在病房里。
她不顾任何人的阻拦,要亲自把她的女儿带回来。
而这一个月的忧神担心,让路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。
老太太甩了她一巴掌,她第一次失去礼仪,憎恨的,厌恶地将一切怪在这个六岁孩子身上——
“扫把星!她克我们邵家!有她在,你们的孩子注定不会来!”
“我都说要把她送走,你们偏偏要找回来!你们为了她,都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!”
“够了!”
邵庭渊失去了孩子,比谁都痛。
可这一刻,他的母亲还在伤害他的女儿。
尖锐的耳鸣贯穿她的身体,路濛仿佛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如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愧疚将她禁锢,她讷讷地,心里只是在想一件事——
妈妈一定很疼....
邵庭渊心疼女儿,他蹲下身,明明自己也很痛,却还在安慰她:“这不是你的错,不要自责。”
六岁的路濛,像是被折断了所有的朝气与鲜活。
路菱清醒过来,发现路濛不在身边。
她担心老太太又会把女儿送走,邵庭渊将妻子揽在怀里:“她没有走。”
“她在等我们回家。”
身体康复出院,路菱看到女儿,几乎瞬间就要哭了。
她的女儿,从前回到家,总会在第一时间扑进她怀里。
会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,会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在学校遇见的事,会黏人地抱着她的手臂撒娇。
可现在的她,却只是怯生生地站在哪里。
“你都不来看看妈妈。”
路菱将她拥进怀里时,路濛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她低低啜泣:“对不起....”
路菱察觉到,女儿竟不敢叫她妈妈了。
她抚着小姑娘濡湿的眼尾:“妈妈很想你。”
“你不来看我,我以为你不愿意做我的女儿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
她摇着头否认,她怎么会不想.....
路菱已经知道邵老太太所说过的话,她温柔地吻着女儿的脸颊。
“有些事情,是靠缘分的。”
“它离开,和你没有关系,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路濛逼着自己变回从前的样子。
懂事,乖巧,会哄爸爸妈妈开心。
她不允许自己再陷在阴影中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继续让爸爸妈妈担心了。
她得懂事,她要好好的。
时间久了,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没事了,还是装的。
唯独到了生日,被送走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。
每年到了这天,她总会因为噩惊出一身汗,吃了药还不够,只有拿着匕首才敢入睡。
她将药藏得很好,从来没有让爸妈发现过。
那些年,他们与邵家的关系越来越僵,邵庭渊是彻彻底底与邵家断了关系,直到她十七岁时,老太太动了场手术。
路菱没有去看她,邵庭渊去了,回来后沉默地在阳台坐了一夜。
后来十八岁,她主动提出要出国。
路菱舍不得她,却从没想要拘束女儿。
他们给她无尽的爱,也为她托底,任由她自由地飞往想去的地方。
路濛想,她从没打算离开他们。
只是,因为她,爸妈这些年也承受了很多。
他们再没怀孕,路濛也是在偶然一次才得知,邵庭渊做了手术。
从今往后,他们不会再要孩子。
他们只有一个女儿。
她想去更辽阔的地方,想快点长大,想更稳重点。
她想要羽翼丰满,从而来守护她的父母。
路濛不怎么做梦,少有的几次是关于路菱。
她浑身是血,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。
医生告知流产的声音如同魔咒让她惊醒。
除此之外,还有.....她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女人。
路菱说,怀她时,路霜受了不少苦。
路霜不爱她,又怎么会选择在大好年华生下她,又怎么会忍受孕期的各种不适,又怎么会在生产时对医生说:“如果有意外,救孩子。”
在无数个深夜里,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——
可路霜那么爱她,又为什么要在生下她后选择离开。
“我曾经很幼稚地想,在哪一天重新见到她,我要报复性地喊她小姨。”
我不要喊她妈妈。
路濛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,她看向陆柏梵,乌润的眼里有迷茫,也有痛楚。
“我唯独没有想过,她会离开了。”
她以为,路霜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,也许已经有了新的生活。
可她离开了。
十年前,她死在一个荒芜遥远的陌生国度。
无人知晓,也没有人....带她回家。
十几年的委屈,想要追问为什么不要我,为什么离开的执念在这一刻都不见了。
想象中的恨意,没有刺向从未见过面的母亲,只是空落落地往下坠去,紧紧地轧在了她的心里。
也仿佛将母女间的脐带,彻彻底底地剪断了。
作者有话说:
父母爱情是be但放心不会有太多的篇幅,也不会影响主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