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匪尽出、黑云压寨!
白狼寨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柳辉躬身退出大殿,苍老的面容之上再无半分酒色慵懒,只剩一片沉郁铁青。他站在殿外高台,望着整座盘踞悬崖的白狼寨,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。
数十年基业、三百余寨中儿郎,今日尽数要被推着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战。
可身后四座金丹大山压顶,官府都尉俯首听命,他一介凡人山寨头领,如同风中残烛,唯有任人摆布。
“鸣聚义钟!点全寨兵马!”
柳辉压下满心悲凉,扬声暴喝。
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
厚重古朴的青铜寨钟轰然炸响,浑厚钟声穿透山谷云雾,层层回荡在整座悬崖山寨之间。
急促而肃穆的钟声,瞬间撕碎了白狼寨往日的奢靡安逸。
整座白狼寨骤然动了起来。
一条条悬空锁桥之上人影奔涌,一座座崖间阁楼门户大开,原本闲散游荡、饮酒赌乐的匪众尽数披甲提刃,快步汇聚向山前校场。
兵器碰撞铿锵作响,铁甲摩擦沙沙连片,往日松散慵懒的山匪,此刻尽数收敛嬉闹,面露肃杀。
白狼寨总计三百七十余可战之兵,除却寥寥数十名留守老弱,三百三十名精锐匪丁全员集结。
人人披厚布硬甲、腰挎短刀、背负长弓箭囊,手持开山长刀与铁矛,阵列迅速排布整齐。
五名白狼寨当家各领一队,分立阵前,面色凝重,无人言语。
往日里小打小闹、边界滋扰,不过数十人游走试探,从无今日这般全员尽出、倾寨出征的滔天阵势。
校场之上,杀气蒸腾,战意压抑。
柳辉披起一身陈旧黑甲,手持一柄陪伴他数十年的开山大刀,一步步踏上将台。
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、整装待发的寨中儿郎,望着一张张或年轻、或粗砺、或茫然的面孔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清楚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此战凶险无比。
可无人敢逃、无人敢退。
真人之令,违则寨毁人亡。
“诸位兄弟!”
柳辉声音沙哑,传遍整个校场:
“今日,奉命出征,讨伐黑龙寨!”
“全员进发,踏平敌寨!”
他没有解释缘由,也不敢解释缘由。
修士布局、仙师算计,凡人蝼蚁,只需赴命,不配知情。
“踏平黑龙寨!!”
三百余白狼匪丁齐声怒吼,声震山谷,冲散山间云雾。
喊声浩荡,却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慌乱。
将台侧方,都尉柳元与郡守刘丰静静伫立,面色冷漠,冷眼旁观这场凡人兵马的集结。
而人群最暗处,客卿长老赤烈一身黑袍隐于树影之间,气息尽数敛去,如同寻常随行山匪,目光淡漠扫过整支队伍。
他无需动手,无需显露修为,只需远远跟随、冷眼旁观,探清黑龙寨的真实底细。
片刻之后,阵列整备完毕。
柳元冷冷开口:“出发!即刻奔赴坠龙山脉腹地,直抵黑龙寨山门!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