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他走过一排排木架,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剑刃,心里有点发怵。这玩意儿,是能杀人的。他一个现代宅男,别说用剑了,连菜刀都用不利索。
转了一圈,他停在一把剑前。
那把剑放在三楼角落的一个木架上,位置偏僻,不起眼。剑鞘是朴素的黑色,上面没有任何装饰,剑柄上缠着的丝线已经有些磨损,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过很多年。
颜浅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这把剑看着顺眼。
他伸手握住剑柄,把它从木架上取下来。
就在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,一道剑光亮起。
很亮,亮得刺眼。
颜浅下意识闭上眼睛,等再睁开时,手里的剑已经出鞘了半寸。那露出的剑刃上,倒映着他的脸,寒光凛凛,却莫名让他觉得亲近。
“惊鸿?”
身后传来南宫青的声音,带着一丝意外。
颜浅回头,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正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剑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南宫青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在剑上停留了片刻,又移到他脸上。
“这把剑,”他说,“是藏剑阁上一任阁主的佩剑。”
颜浅愣了愣:“藏剑阁阁主?”
“嗯。”南宫青说,“那位前辈一生痴迷剑道,收藏天下名剑,自己的佩剑却只有这一把。他临终前说过,此剑有灵,会自己选主人。”
颜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,又看了看南宫青。
“那我……是不是拿错了?”
“没有。”南宫青说,“它选了你,就是你的。”
颜浅握着那把剑,忽然觉得有点沉。
藏剑阁阁主的佩剑,认了他一个刚入门的菜鸟当主人?这剧情,怎么那么像小说里写的?
“走吧。”南宫青转身往外走,“该回去了。”
颜浅抱着剑跟上去,走到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。
那里空空的,只剩下落满灰的木架。
接下来的日子,颜浅过得前所未有的规律。
每天卯时起床,跟着南宫青去后山练剑。辰时用早膳,然后去静室打坐。午时用午膳,下午继续练剑。酉时用晚膳,戌时回屋睡觉。
周而复始,一天不落。
颜浅从来没有这么规律地生活过。在现代社会,他熬夜赶稿是家常便饭,通宵也是常有的事。现在每天早睡早起,反而有点不适应。
但神奇的是,他居然坚持下来了。
也许是南宫青教得好。那人的剑术确实了得,每一招每一式都讲得清清楚楚,示范得明明白白。颜浅虽然笨,但慢慢也学会了几招。
也许是惊鸿剑真的认主。自从拿到这把剑,颜浅就觉得跟它有种莫名的亲近感,练剑的时候仿佛能感应到它的心意,剑招使得越来越顺手。
也许是……
颜浅也说不上来。
他只知道,每天早上睁开眼,想到要去后山见那个人,心里就莫名有点期待。
这一日,练完剑后,两人照例坐在后山的石凳上歇息。
阳光正好,风也不大,吹在身上很舒服。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,云雾缭绕,像一幅水墨画。
颜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惊鸿剑,剑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。
“掌门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把剑的名字,是谁取的?”
南宫青正看着远处的山峦,闻言转过头来。
“藏剑阁前任阁主。”他说,“他说,此剑出鞘时,剑光如惊鸿一瞥,故名惊鸿。”
颜浅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位阁主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南宫青沉默了一瞬。
“一个痴人。”他说,“一生痴迷剑道,不问世事。临终前,他把所有收藏的名剑都留给了宗门,唯独这把惊鸿,他说要带走。”
“带走?”颜浅愣了愣,“怎么带走?”
“陪葬。”南宫青说,“他让人把惊鸿放在他的棺木里。”
颜浅愣住了。
“那这把剑怎么……”
“有人不同意。”南宫青的唇角微微扬起,“他师弟趁夜把剑偷了出来,说师兄一生爱剑如命,死了还要占着一把好剑,太自私。不如让它留在世间,等一个有缘人。”
颜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惊鸿,忽然觉得这把剑的故事还挺有意思。
“那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?”南宫青说,“后来他师弟成了藏剑阁的新阁主,把这把剑放在三楼那个角落,说等它的有缘人来找它。”
颜浅眨眨眼:“等了多久?”
“三十七年。”
颜浅沉默了。
三十七年。
这把剑,在那个角落等了三十七年。
“你与它有缘。”南宫青看着他,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好好待它。”
颜浅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,南宫青站起身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去用膳。”